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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信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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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远藤周作「沉默」有感

  “世人并不只限于圣人和英雄。要不是生长在这遭受迫害的时代,不知有多少信徒根本不必弃教或舍弃生命,就可以一直信守着幸福的信仰呢。他们只是平凡的信徒,最后被肉体的恐怖击倒了。”吉次郎的这番话在司祭脑海中翻滚,那个看似胆怯、懦弱,在威胁面前多次弃教的人也许才是真正的信徒。

  本书所描述的故事是两名葡萄牙神甫在德川家光时代,冒着被捕及死亡的危险毅然来到日本拯救天主教徒的信仰,然而在面对信徒接连死亡时,却无法感知到上帝的一丝眷顾,他将希望寄托在那梦中的神,而神一次次的沉默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多年来坚持且信奉的信仰,终于他在神的沉默中用脚掩盖了圣母的神像,而此后的他才领悟到了真正的信仰。

  正如此,任何一种宗教信仰都不完全,这是因为它们是由不完全的人传给我们的。曾经的自己也迷失在盲目的信仰中,以为履行佛教徒应做的便是信仰,那段时间曾尝试素食,却忽略了自己的特立独行给身边朋友带来的影响,那时的我犹如疯子般执着于这一切,乐此不疲。我不正是在模仿正信么?何谓正信,是通过智慧、慈悲、定力所产生的信仰,这样的信仰,心常在安定中。而我恰恰坠入了邪信的沼泽却自以为然。书中司祭的一段内心独白正印证了这一切–“这里的百姓经常向我要十字架,纪念章或者圣画之类的东西。当我告诉他们这些东西都留在船上时,他们露出了极为悲伤的表情,我因此把自己的念珠拆开,一粒粒分给他们,日本信徒崇敬这些东西并非坏事,可是,我有一种奇怪的不安,怀疑他们是否弄错了什么?”

  当信仰成为人们心中无法捉摸的存在,也许我们都会找来几样物件作为神圣的依托,孰不知在此过程中,信仰在慢慢转化为拜物教的邪信。弘一法师后半生专注于净土宗念佛法门,当他在死亡面前念着那一句句“南无阿弥陀佛”的时候,我相信此时的他定是心无所住,他所往生的西方极乐世界也只代表着他心无挂念的离开。扪心自问,我们多少人弄错了正信,而面对信仰的偏差,也无人为自己指正,后来的我慢慢看到了信仰的阴暗面,也促使我本就偏颇的信仰之火日益退却,然而从未真正拾起教义的我,又怎么配说“弃教”二字呢?

  记得当初因终日苦于死亡的困扰和与人交往的苦楚踏入庙门,遇到了善师父和善师兄。那时的我自得其乐,暂时忘却了死亡的困扰之苦,也学会了在众人面前伪装以显得自己并不孤傲。可我错了,错的是那么离谱。我不过是将庙内琐事充斥了自己的内心,暂时忘却了这使我痛苦的死亡,书中司祭在死亡面前头脑中闪过的念头再次给我震撼–“主啊,怜悯我!主啊,不要再舍弃我!不要再莫名其妙的抛弃我们,这就是祈祷吗?长久以来,我一直认为祈祷是为了赞美你,然而现在向你说话时,却好像是为了诅咒你。”

  当我“弃教”后,死亡的恐惧再次袭来,白昼黑夜,无时不在寻找着空隙钻进我那颗脆弱的心。我以为没有信仰也可以度过欢愉的一生,也可以终有一日得到解脱,也可以在死亡到来的时候坦然面对。可我再次错了,我忘了自己只是一个不完全的人,随时光的流逝我意识到了自己以前犯下的种种过错,我又怎敢肯定此时的我是正确无误的呢?我是一个凡人,我需要信仰,我需要信仰来为自己指路,但这份信仰不是释迦牟尼、不是耶稣,也不是安拉,而是我自己。只有切身实践正义的教旨,才能切实感受到信仰的力量,从而在死亡面前内心安然无恙。我不想克服这一切苦难,我想要在它们面前不动声色,甚至大笑,让它们知道我的内心是多么坚强。

  “在日本,我们了解的是,因为一己软弱无能,故众生依赖佛的慈悲,这叫做佛教。但是,那个神甫很清楚地说出,天主教所说的救赎和佛教不同。天主教的救赎是,不只依赖上帝就行了,还得信徒有坚强的意志。从这一点看,天主教的教义在日本这沼泽不知何时已被扭曲。”司祭弃教后,筑后守冷冷的声音道出了信仰的真谛。而我也明白了,筑后守对天主教徒所做的那些看似残忍无情的行为,实际是在帮助他们找寻自己内心的信仰,真正属于每一个人的信仰。

  信仰是我的症结,此时的我茅塞顿开。我终于进一步想清楚了何为信仰何为爱,也知道未来应该如何一步步践行属于我的信仰。

  谢谢你,远藤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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